戏梦师:解梦人

来源:fanqie 作者:丿我见青山多妩媚 时间:2026-03-18 22:04 阅读:40
陈末阿强(戏梦师:解梦人)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陈末阿强全集在线阅读
灰色的人---------------------------------------------,城中村的巷子里,路灯坏了三盏,剩下两盏半死不活地亮着。。外卖箱上贴着的财神爷已经褪成粉白色,但他每周都会擦一次——不是**,是习惯。:xx栋302,王女士,**加啤酒,备注“放门口就行”。。不用等人,不用陪笑脸,放下就走。,两边是老旧的农民房,墙上是密密麻麻的租房广告和疏通下水道的电话。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里窜出来,从他车轮前掠过,消失在黑暗中。。,他听到一阵哭声。,像是不敢大声哭的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他在这座城市活了五年总结出来的真理。,是个小女孩。,捏了刹车。,他下车往回走了几十步,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墙角。那孩子穿着浅色的衣服,在昏暗的路灯下像一团模糊的光。“谁在那儿?”,没人应。
陈末走近两步:“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那个身影抬起头。
是个女孩,看起来十五六岁,瘦小苍白。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浅灰色的,像蒙着一层雾,看人的时候有点涣散。
陈末心里咯噔一下。这眼睛……看不见?
小女孩“看”着他的方向,突然说:
“哥哥,你的梦是灰色的。”
陈末愣住了。
“你说什么?”
小女孩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灰色的。到处都是灰色。但里面有一点光。很小很小,但真的有。”
陈末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的梦。灰色的。光。
他想开口问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小蝶!小蝶你在哪儿!”
小女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阿姨找我了。哥哥再见。”
她跑向巷子那头,脚步很稳,像是在黑暗中走过无数遍。陈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老吴盲人**”的灯箱后面,久久没动。
风吹过来,带着城中村特有的味道——**摊的油烟、下水道的潮气、谁家熬的中药。
陈末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这座他待了五年的城市,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
送完那单外卖,陈末回到自己的住处——城中村最深处的一间地下室。
房租一个月六百,没有窗户,常年潮湿,墙上的报纸是用来防霉的。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个塑料衣柜,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猫。他盯了它三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小蝶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你的梦是灰色的。”
她怎么知道的?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事。
那是五年前,他二十岁,还在老家县城打工。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室友第二天会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梦太真实了,醒来后他浑身是汗。
第二天早上,他看着室友出门,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今天小心点。”
室友回头看他一眼:“啥?”
“没什么。”
那天下午,室友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断了一条腿。
陈末吓傻了。
更吓人的是,他自己出门买烟,被一辆电动车撞了,躺了三个月。
那是第一次。
后来他学乖了,再也不说。
但梦越来越多。不是他自己的梦,是别人的。只要他接触过的人,哪怕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他都能“看见”他们的梦。
不是完整的梦,是碎片。最深最痛的那一块。
他能看见,但什么都不能说。
第二次尝试是在医院,隔壁床的大爷天天做噩梦,梦见死去的儿子喊饿。陈末忍不住提醒大爷的闺女:“**梦见儿子喊饿,是不是生前有什么事没了?”
第二天,他的手机就丢了。
第三次,他差点****。
从那以后,他彻底闭嘴了。
可今天,那个看不见的女孩,一句话就戳穿了他藏了五年的秘密。
陈末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不着。
他从来不指望能睡着。自从有了这能力,睡觉就成了奢侈品。每次闭眼,都会有乱七八糟的画面涌进来——陌生人的脸,陌生人的梦,陌生人的痛苦。
他又“看见”了。
这次是周姨。
周姨是他房东,五十五岁,丧偶,独居,儿子三年前出车祸死了。她每天穿着花睡衣在楼道里晃,嗑瓜子,唠叨,催房租。
但她的梦,不是这样的。
陈末的眼前闪过画面——
墓碑。照片上的年轻男人在笑。周姨蹲在墓前,一遍遍擦着照片。她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画面一转,年轻男人坐在饭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糖醋排骨。周姨给他夹菜,他笑着喊妈。
画面消失。
陈末叹了口气。
周姨又梦见儿子了。
她每晚都会梦见儿子,梦见儿子小时候,梦见儿子长大,梦见儿子吃饭,梦见儿子喊妈。但梦的最后,儿子都会消失,只剩她一个人对着空碗。
陈末知道,那是周姨心里过不去的坎。儿子死得太突然,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但他不能说。
说了,他自己会倒霉。
说了,周姨也未必会好受。
他翻了个身,盯着墙上那块猫形水渍,直到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
---
第二天早上,陈末推门出去,准备开工。
楼道里,周姨果然在。
她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花睡衣,嗑着瓜子,眼睛却红肿着。
“小陈啊,”她一看到他就凑过来,“姨昨晚又梦见小明了。”
陈末站住,没说话。
“梦见他在吃饭,吃得可香了。我给他夹菜,他就喊妈,喊得可亲了。”周姨说着,眼眶又红了,“醒了就没了,啥都没了。”
陈末看着她,喉咙发紧。
他能看见她梦里的画面。儿子坐在饭桌前,面前摆着糖醋排骨。儿子笑着喊妈,喊完就消失了。周姨一个人对着空碗,一遍遍喊小明的名字。
“你说,”周姨抹着眼睛,“小明在那边,是不是吃不上饭啊?”
陈末张了张嘴。
不能说。
但他突然想起梦里的细节——那碗糖醋排骨,儿子一直吃,一直吃,但碗里的肉从来没少过。这是梦的隐喻。不是吃不上,是吃不够。是生前有遗憾。
“周姨,”他听见自己说,“小明……生前最喜欢吃什么?”
周姨愣了一下:“糖醋排骨啊。从小爱吃,每次回来都让我做。”
陈末点点头,没再说话,骑上车走了。
骑出巷口,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这算不算说?
应该不算吧。他没说梦,没提醒,只是问了个问题。
应该……没事。
---
中午,陈末在路边摊吃炒面。
手机响了,是阿强。
“末哥!晚上有空没?请你吃饭!”
陈末嚼着面,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六点,老地方!”
挂了电话,陈末把手机扔进外卖箱。
阿强是他初中同学,在这座城市开网约车。两人一起进城,一起挨过饿,一起睡过公园长椅。后来陈末混成了外卖员,阿强混成了网约车司机,一个睡地下室,一个睡车里。
阿强请他吃饭,准没好事。
上次请他吃饭,是借两千块还网贷。上上次,是让他帮忙搬家——搬到更便宜的地方。上上上次,是让他陪着去医院,说是胃疼,结果查出来是饿出来的。
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事。
但陈末还是会去。
因为阿强是他唯一的朋友。或者说,是唯一还愿意跟他来往的人。
---
下午送完最后一单,陈末骑车去了**店门口。
不是特意来的,是路过。这条路他每天走八遍,早就烂熟于心。
但今天,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门开着,里面传来一股药酒的味道。他往里看了一眼,没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
“找谁?”
一个精瘦的老**出现在门口,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眼神警惕。
“没,没找谁。”陈末下意识想走。
老**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话,转身进去了。
陈末骑上车,走了。
骑出几十米,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挂着块老旧的招牌——“老吴盲人**”。
那个女孩,叫小蝶。
她是谁?她怎么知道他的梦?她说的“光”是什么意思?
陈末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还会再来。
---
晚上六点,城中村路口的大排档。
阿强已经点好菜了——两瓶啤酒,一盘拍黄瓜,一盘炒田螺,一盘炒河粉。
“末哥!这儿!”阿强招手,瘦小的脸上堆满笑。
陈末坐下,没说话。
阿强给他倒酒,嘿嘿笑着:“末哥,我有个事求你。”
“说。”
“你先答应我。”
“不说我走了。”
“别别别!”阿强拉住他,压低声音,“末哥,你帮我看看,我这期彩票买啥号?”
陈末看着他。
阿强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我不会看。”陈末说。
“别装了!”阿强急了,“你上回帮周姨那事,周姨跟我说了。你问完她儿子喜欢吃啥,她当晚就去买了排骨,做了供在牌位前。第二天她说,她梦见儿子笑了,笑得很开心。”
陈末心里一紧。
“那不算看。”
“怎么不算?”阿强凑过来,“你就帮我看看呗,就一眼!中了咱俩平分!”
陈末盯着眼前的炒河粉,沉默了。
他确实能“看见”。但那是别人的梦,不是彩票号码。而且,就算他看见什么,也不能说。
说了,会倒霉。
“我不会。”他站起来,“我走了。”
“末哥!末哥!”阿强拉住他,“行行行,不看彩票,那你帮我看看别的。”
陈末看着他。
阿强的眼睛里有血丝,黑眼圈很重,脸色蜡黄。陈末这才发现,他瘦了很多。
“怎么了?”
阿强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妈病了。老家医院说要动手术,得十万块。”
陈末愣住了。
“我攒了三年,攒了两万。”阿强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剩下的八万,我不知道上哪儿弄去。”
陈末重新坐下来。
他看着阿强,突然“看见”了——
画面闪过。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阿强蹲在墙角,抱着头。手术室的门关着,上面的灯亮着。阿强的眼泪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很慢。
画面消失。
陈末的胸口堵得慌。
他能看见阿强的梦。阿强每晚都梦见医院,梦见手术室的门开着,梦见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然后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出租屋里,手机上没有好消息。
这是阿强最深的恐惧,也是最深的渴望。
陈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
说了,他会倒霉。阿强也不会因此多出八万块。
“阿强,”他听见自己说,“彩票那个事……别买了。”
阿强愣了一下。
“那玩意儿靠不住。”陈末说,“你欠的钱……我帮你凑点。”
阿强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末哥……”
“我只有两千。”陈末打断他,“你先拿着。”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阿强转了两千块——那是他这个月攒下来交房租的钱。
阿强看着转账记录,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末站起来,骑上车。
“末哥!”阿强在身后喊,“谢谢。”
陈末没回头。
---
深夜,陈末回到地下室。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猫形水渍。
阿强的事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能看见别人的梦,能看见别人的痛苦,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这就是他的命。
门口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陈末坐起来,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
谁?
他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没人。
他打开门,往外探了探头。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声控灯亮着。
低头一看,地上放着一个小布袋。
陈末弯腰捡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写的:
“哥哥,你的梦还是灰色的。”
“但光又大了一点点。”
“我梦见你了。”
“——小蝶”
陈末攥着那张纸条,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久久没有动。
声控灯灭了。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很响。
---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