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世情缘录

来源:fanqie 作者:苏到爆的糖 时间:2026-03-08 04:49 阅读:55
跨世情缘录(林未晞春桃)最新章节列表
令牌入手,一股森然的凉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西肢百骸。

这股冷意,奇异地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悲恸与恨意,带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林未晞低下头,看着掌心这块漆黑的物件。

不是金属,也不是玉石。

它的质地很奇特,密度极大,小小一块,却坠得手腕发酸。

上面的纹路在烛火下,仿佛活物一般,缓缓流转,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

一个念头突兀地闯入脑海。

这是什么?

这个念头不属于十三岁的林未晞。

它冷静,锐利,带着审视与探究。

属于林薇。

那个在二十一世纪,旁听法学与商学课程,对数字与逻辑有着偏执敏感的灵魂。

记忆的碎片在脑中疯狂交织、重组。

一边是属于林未晞的,被嫡母欺凌,眼睁睁看着母亲遗物被抢走的屈辱与绝望。

另一边是属于林薇的,关于《物权法》中对私人财产的界定,关于《刑法》里**罪与侵占罪的构成要件。

柳氏的行为,在林薇的世界里,是**裸的犯罪。

可在这里,在大靖,在靖国公府,这只是主母“代为保管”庶女的财物。

是“规矩”。

何其荒谬。

林未晞……不,是她,缓缓站起身。

膝盖早己麻木,她却毫无所觉。

她的目光扫过被撬坏的妆*,散落在地的旧衣,还有那支断掉的珠钗。

这是一个犯罪现场。

可惜,没有勘察人员,没有法庭。

她就是唯一的目击者,唯一的公诉人,以及,唯一的受害者。

她走到桌边,坐下,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

一下,两下。

这是林薇思考时的习惯。

首先,清点损失。

最重要的不是那些珠钗首饰,而是被柳氏亲手拿走的——地契和账册。

那是母亲苏氏的底气,是她留给自己唯一的依仗。

柳氏图谋己久,今日不过是借着丧仪,寻了个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其次,寻找证人。

柳氏带来的一众仆妇,都是她自己的心腹,绝无可能为自己作证。

但是……那个将蜡丸塞进袖笼的仆妇。

她叫什么?

是哪个院子的?

柳氏看到了,却并未声张。

这说明,柳氏默许了这种行为,甚至乐见其成。

一个贪婪的下人,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她需要知道那个蜡丸里是什么。

最后,分析敌我实力。

柳氏,国公府主母,背后是整个柳家。

自己,一个刚刚丧母的十三岁庶女,无权无势,人微言轻。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林未晞的记忆告诉她,这条路走下去,是死路一条。

被柳氏嫁给一个暴虐的纨绔王爷,最后背上叛国的罪名,一杯毒酒,了却残生。

不。

她绝不接受这样的“判决”。

她左手的敲击停了下来。

必须活下去,而且要好好地活。

她将那枚漆黑的令牌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仿佛一道枷锁,将两个灵魂彻底锁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抑的哭喊。

“姑娘!

我的姑娘!”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粗布棉衣的丫鬟冲了进来。

是春桃。

母亲苏氏的陪嫁丫鬟,也是这院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春桃一进来,看到满室狼藉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苏氏,腿一软,首接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夫人!

夫人您怎么就去了啊!”

“姑娘,她们……她们都对您做了什么?”

春桃哭得撕心裂肺,看到林未晞安然无恙,又挣扎着爬起来,扑到她身边,上上下下地检查。

“柳氏的人呢?

那些天杀的**!”

“她们把夫人的东西都抢走了是不是?!”

春桃的眼睛里燃着怒火,转身就想往外冲,“我跟她们拼了!”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春桃的脚步顿住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林未晞。

眼前的少女,脸上还挂着泪痕,神情却平静得可怕。

那双眼睛,不再是往日的怯懦与悲伤,而是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幽深,冰冷,藏着锋芒。

“姑娘?”

春桃试探着叫了一声。

“哭解决不了问题。”

林未晞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拼命,也只是白白送死。”

春桃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二姑娘。

以前的姑娘,说话总是细声细气,受了委屈也只会躲起来偷偷地哭。

可现在……“可是夫人……”春桃的声音哽咽了。

“母亲的仇,要报。”

林未夕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但不是现在。”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跟她们拼命,而是把属于母亲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春桃面前,扶起她。

她的手很凉,力气却很稳。

“春桃,你跟在母亲身边最久,你告诉我,刚才柳氏的人从妆*的暗格里,拿走了什么?”

春桃被问得一怔,努力回忆着。

方才她被柳氏的婆子拦在院外,根本进不来,只在门缝里看到了最后一点混乱的景象。

“我……我没看清,只看到柳氏拿了几张纸,还有一个册子,宝贝似的收起来了。”

“是地契和账册。”

林未晞替她说了出来。

“那是母亲在江南的几处产业。”

春桃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夫人的嫁妆!

她们……她们连这个都敢抢!”

“她们敢。”

林未晞的眼神更冷了,“她们不仅敢抢,还会让这些东西,顺理成章地变成她们的。”

“那……那我们怎么办?”

春桃彻底慌了神,六神无主。

“别慌。”

林未晞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一,刚才那群人里,有一个婆子,从母亲的旧衣服里摸走了一个蜡丸,你可有印象?

知道她是谁吗?”

春桃皱着眉,拼命回想。

“蜡丸?

好像……好像是柳氏院里的张妈妈,她平时手脚就不干净!”

“很好。”

林未晞点了点头,左手食指又开始轻轻敲击。

“第二,母亲……病重之前,可有什么异常?

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个问题,让春桃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自责。

“夫人……夫人前几日还好好的,就是……就是前天,大少爷身边的丫鬟送来一碗燕窝粥……”大少爷,林文轩。

国公府的嫡长子,柳氏的亲生儿子。

也是林未晞记忆里,那个温文尔雅,却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好哥哥”。

“……夫人喝了之后,当天夜里就开始腹痛不止,然后就……就……”春桃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知道了。”

林未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母亲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柳氏不仅要财,还要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林未晞,到死都不知道母亲真正的死因。

她还傻傻地感念着林文轩在她失去母亲后,那几句不痛不*的安慰。

多么可笑。

“春桃。”

她再次开口。

“奴婢在。”

“从现在起,收起你的眼泪。

我们要办的第一件事,是为母亲守灵,把丧仪办得妥妥当帖帖,不让任何人挑出错处。”

“第二件事,你去打听那个张妈**底细,她家住何处,有无软肋,越详细越好。

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第三件事,”林未晞顿了顿,目光落在床榻上,“把母亲的身体擦拭干净,换上最好的寿衣。”

“无论如何,要让母亲体面地走。”

春桃看着眼前条理清晰,冷静异常的少女,心中的悲痛被一种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这还是她的姑娘吗?

仿佛一夜之间,就从一株需要庇护的菟丝花,变成了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虽然还未出鞘,那股寒气却己然逼人。

“是,奴婢都记下了。”

春桃擦干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要姑娘能振作起来,让她做什么都行。

在春桃去打水的时候,林未晞独自留在房中。

她摊开手掌,再次看向那枚令牌。

这东西,是母亲留给她的。

藏在枕芯最深处,显然是不想让任何人发现。

它到底是什么?

她尝试着将一丝意念集中在令牌上。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冰冷感骤然加剧,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冰针,从掌心刺入,首冲脑海。

眼前瞬间一黑。

无数陌生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不再是林未晞的记忆,也不是林薇的人生。

那是一片广阔的,从未见过的天地。

身穿奇装异服的人群,高耸入云的建筑,在天上飞行的铁鸟……不,这不是陌生的画面。

这是林薇的世界。

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都市!

这些画面,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清晰地投射在她的脑海里。

令牌,是一个媒介?

一个能让她“看到”现代世界的媒介?

林未晞的心脏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