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酒一杯忘前尘

桂酒一杯忘前尘

雷鬼鬼 著 悬疑推理 2026-03-1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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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竹筠,明安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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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推理《桂酒一杯忘前尘》,由网络作家“雷鬼鬼”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苏竹筠明安,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女帝驾崩前,下旨要我这冲喜的皇夫殉葬,赐了我一日绝命丸。而执意护送我去皇陵的,是曾与我指腹为婚的苏竹筠。三年前,是她亲手将我送进宫,背弃了我们青梅竹马的誓言。如今,她却想在最后一程予我一条生路,仿佛这样便能补偿我。强忍身体的疼痛,我抬手掀起车帘一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苏大人,请问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皇陵?”1.“殿下,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苏竹筠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声音有些干涩。我没应声。...

精彩试读




女帝驾崩前,下旨要我这冲喜的皇夫殉葬,赐了我一日绝命丸。

而执意护送我去皇陵的,是曾与我指腹为婚的苏竹筠

三年前,是她亲手将我送进宫,背弃了我们青梅竹**誓言。

如今,她却想在最后一程予我一条生路,仿佛这样便能补偿我。

强忍身体的疼痛,我抬手掀起车帘一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大人,请问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皇陵?”

1.

“殿下,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

苏竹筠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应声。

她掀开车帘,压低着声音:

明安,你......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苏大人,本殿已是将死之人,无愿可了。”

苏竹筠沉默了片刻。

明安,你非要如此与我说话吗?我们......”

我打断她:“苏大人慎言。”

“如今您是护送殉葬队伍的女官,我是待死的先帝皇夫。”

“君臣有别,尊卑有序。”

这话,是三年前我进宫那日,她曾对我说的。

外头静了。

我从帘缝里看她坐在车前的背影。

玄色官服,青锦披风,和当年送我入宫时一样。

那日,我爹娘,我弟弟,还有她,四个人目送我上那顶素撵。

娘亲抹着泪:“明安,你是长子,该为家里着想。”

我爹叹气:“陛下点名要尚书府的儿子,你有婚约,本该你弟弟去。可他身子弱......”

弟弟宋宁安抓着我的袖子哭:

“兄长,我若进宫,活不过冬天的。你不一样,你从小就比我强......”

苏竹筠站在最远的地方,别开脸不看我。

我那时还唤她名字:“竹筠,你说过,这辈子非我不嫁。”

她攥紧了拳,骨节发白。

明安,女皇陛下性情暴戾,宁安受不住。你聪敏,或许......”

或许能在宫里活下来。

她没说完。

但我都明白了。

在家族前程和弟弟的性命面前,我这份青梅竹**情意,不值一提。

素轿起轿时,我听见远处传来喜乐。

那是她嫁给弟弟宋宁安的队伍。

“停车。”

苏竹筠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在。

马车缓缓停下。

她掀开车帘,递进来一个水囊。

“喝点水。你脸色不好。”

我没接,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苏大人,当年我入宫那日,你与宁安拜堂时,可想过有今天?”

她手一颤,水囊险些落地。

明安,当年的事,我......”

我放下车帘:“起程吧。别误了吉时。”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放下了车帘。

马车继续前行。

我靠着车壁,从怀中摸出个东西。

是她当年送我的弱冠礼,羊脂白玉,刻着云纹。

我握在手里,很凉。

苏竹筠又开口,这次声音很轻,

“我......我有话对你说。”

我垂眸,将玉佩收起。

“若是忏悔,就不必了。我不需要。”

她顿了顿:“我是想救你。”

我沉默了许久。

苏竹筠,三年前,是你亲手把我送进死路的。”

“如今倒想要救我?”

“苏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

她不理解,甚至有些愤怒:

“难道你就这么想死?就这么恨我,宁愿死也不愿接受我的帮助?”

我目光平静:“我不恨你。只是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外头再没声音。

只有马蹄声,一下,一下,像在倒数。

许久之后,我才听见很轻的一声:

“你不会死的......”

2.

马车在城郊茶寮停下。

苏竹筠说稍作休整。

可不到一刻钟,又有马车来了。

我爹,我娘,还有弟弟。

三人下车时,神色各异。

我爹穿着尚书官服,面色肃穆。

我娘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宁安一身锦绣,面色略显苍白,身形单薄。

明安......”我娘先上前,想拉我的手,又缩回去。

我坐着没动。

宁安走上前,眼圈红了:“兄长,我和爹娘来送送你。”

我没说话。

“女皇陛下厚恩,许你殉葬,是咱们宋家的荣耀。你......安心去,家里会为你立祠。”

我爹终于说完。

宋家的荣耀。

我抬眼看他们。

我爹,当朝尚书,靠儿子冲喜稳固地位。

我娘,尚书夫人,用长子换幼子美满姻缘。

我弟弟,抢了哥哥的未婚妻。

而我,是那个该“安心去”的。

宁安从侍从手里接过食盒:

“兄长,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你......路上用些。”

我没接。

“不必了。将死之人,用不着这些。”

宁安手僵在半空,眼泪掉下来:“兄长还在怨我......”

苏竹筠忽然开口,声音很冷:“宁安,你少说两句。”

宁安抿唇,看向她,又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柔声说:“竹筠,我只是心疼兄长。兄长这一去,就再也......”

“够了。”苏竹筠打断他。

场面静下来。

我娘又开始抹泪:

明安,娘对不住你......可当年,宁安他身子实在弱,你爹在朝中又......”

“母亲。”我终于起身,素白衣衫在风里翻飞。

“您不必说了。”

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三年,我在宫里,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我爹皱眉。

“血脉亲情,有时候,不如路旁野草。”

“至少,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我爹脸色变了:“你!”

宁安哭道:“兄长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年是你自己愿意进宫的!”

“你说你身为长子,该为家里分忧!如今倒怨起我们了?”

那时我跪在祠堂,对着列祖列宗,说儿子自愿入宫,为家族分忧。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苏竹筠站在我面前:

明安,宁安身体弱,不能进宫。”

因为娘跪下来求我:“明安,娘求你,救救你弟弟。”

因为爹说:“你若不去,就是置全家于死地。”

我笑了,平静开口:“是,是我自愿。”

“今日,也是我自愿殉葬。”

“与诸位,再无干系。”

我转身上车,再没回头。

车帘放下前,我看见宋宁安靠在苏竹筠肩上哭。

苏竹筠站着没动,目光却死死锁着我。

像要把我看穿。

我靠着车壁,听见外头隐约的啜泣声,劝慰声。

真吵。

马车重新动起来时,苏竹筠没骑马,坐了进来。

“嫁给宁安,”她顿了顿,“是意外。”

“那日我喝醉了,把他当成了你。”

我抬眼看她。

“所以,是我的错?”

她一怔。

“我让你喝醉的?我让他进你房里的?”

她脸色煞白。

苏竹筠,你总是这样。”

“做选择时比谁都狠,后悔了,又想找个理由,说自己不得已。”

“何必。”

她看着我,眼睛红得吓人。

“是,我活该。”

“我活该这三年,夜夜梦见你。活该看见他,就恨我自己。”

她声音哑了:“明安,我快疯了。”

我转开脸,看窗外飞逝的枯树。

“那就疯吧。”

“与我无关。”

我闭上眼睛,不愿再开口。

苏竹筠低声喃喃:

“我会救你,明安,我会弥补!”

3.

马车再次陷入寂静时,我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苏竹筠抬头看我。

“入宫那日,女皇陛下没见我。”

我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有道疤,是入宫第二年留下的。

“我被安置在偏殿,一住就是三个月。无人问津。”

“直到冬至宫宴,陛下才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冲喜的皇夫。”

“她让我坐她身边,给她布菜。我夹了一块鹿肉,她说太老,掀了桌子。”

热汤泼在我手上,烫出一片水泡。

“女皇陛下说,‘冲喜的皇夫,连菜都不会夹,要你何用’。”

苏竹筠的手攥紧了,骨节发白。

“后来我就学会了。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什么时候要茶,什么时候要酒。”

我笑了笑:“像个太监。不对,太监还能出宫。我不能。”

明安......”她想碰我的手,又缩回去。

“第三年春天,宫里进了新人。是个江南男子,擅琵琶。陛下很宠他。”

“他不喜欢我,说我占着皇夫之位。有一日,他说丢了支玉簪,在我宫里找着了。”

“陛下让我跪在宫门外,跪到认错为止。”

那日下雨。我跪了六个时辰。

“我没错,所以没认。后来是太后路过,说了句话,我才被放回去。”

苏竹筠眼睛红了,有水光。

她声音哽住:“我以为......以你的聪慧,至少能......”

“能怎样?能得宠?能掌权?能活得风光?”

苏竹筠,你送我进宫时,难道不知道女皇陛下是什么样的人?”

“暴戾,多疑,喜怒无常。死在她手上的宫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我轻轻说:“你送我进去,是让我**的。”

“只是我命硬,多熬了三年。”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很用力:

“我不是!我以为你能活着!我以为......”

我抽回手:“以为我有朝一日还能出来,与你再续前缘?”

苏竹筠,你未免太**。”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这三年,没有一日好过。”

“我后悔了,明安。从你进宫那天起,我就后悔了。”

“我试过去看你,可宫禁森严,我连封信都送不进去。”

“我只能等,等女皇陛下......可没想到,等来的是殉葬的旨意。”

她抹了把脸,像个孩子。

“所以你来送我,想补偿我?”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苏竹筠,你知道吗?”

我止住笑,看着她。

“这三年,我最恨的,不是你送我进宫。”

“是什么?”

“是你让我觉得,自己不值。”

我一字一顿。

“我爹娘选宁安,我认了。他身子弱,他从小被宠大。”

“女皇陛下折磨我,我也认了。我是她的皇夫,她让我生就生,让我死就死。”

“可你,曾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人。”

“若有一日负我,天打雷劈。”

“可到头来,你选了最轻松的路。”

“你让我觉得,我像个笑话。”

她摇头,想说话,被我打断。

“不必说了。”我靠在车壁上,疲惫至极。

“都过去了。”

“如今我要去殉葬,是陛下旨意,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我之间,早在三年前就结束了。”

她猛地抱住我,手臂箍得我生疼:

“没有结束!明安,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任由她抱着,没挣扎。

等她说完了,才轻轻推开她。

她看着我,眼泪滚下来,砸在我手背上。

原来她还会为我哭。

可惜,太迟了。

车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大人,皇陵到了。”

4.

皇陵依山而建,汉白玉的台阶一路向上,尽头是巨大的石门。

石门两侧,跪着两排守陵卫,白衣素甲,面无表情。

我下车时,风正卷起纸钱,白茫茫一片。

苏竹筠跟在我身后,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明安。”她唤我,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应,抬头看那扇门。

门后是黑暗,是永恒的长眠,是再也醒不来的梦。

也好。

这三年,我太累了。

苏竹筠突然上前,抓住我的手臂。

“我有话对你说,最后的话。”

守陵卫看向我们,内侍站在不远处,所有人都在等。

等吉时,等我死。

“你说。”我平静道。

她挥手屏退左右,拉着我走到一旁柏树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我买通了守陵的侍卫,也备好了假死药。你服下后气息会停一日,待入夜,我的人会将你换出来。”

她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光。

“我在江南置了宅子,准备了新身份。你出宫后,我们就去那里,重新开始。”

“没有人会知道。陛下已死,宫里不会有人追究一个殉葬的皇夫。”

她抓住我的手腕:“明安,跟我走。”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抽回手。

我看着她眼睛:“苏竹筠,凭什么?”

“凭你后悔了?凭你难过了?还是凭你觉得,我宋明安这辈子,就该围着你转?”

“你想要我时,我是你的未婚夫。你不想要时,我是你送给女皇陛下的礼物。”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不逃。”我说。

“什么?”

“我说,我不逃。”

我转身面向皇陵,素白衣裙在风里翻飞。

“三年前你送我入宫时,我没有逃。因为逃不了。”

“宋家需要这份荣宠,苏家需要这份安稳,宋宁安需要活命。”

“如今我要殉葬,也不会逃。因为这是陛下的旨意,是我身为皇夫的宿命。”

“更是我自己的选择。”

明安......”她想拉我,被我避开。

我看向她。

苏竹筠,你知道在宫里的三年,我最常想什么吗?”

她摇头。

“我想,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懂事,没有那么坚强,如果我像宁安一样哭闹,你们是不是就会牺牲他,而不是我?”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轻轻笑了笑。

“你们选我,不是因为我坚强,而是因为你们知道,选了我,我不会闹,不会恨,只会默默承受。”

“因为我是长子,因为我懂事。”

我转身,面向皇陵。

“但今天,我想任性一次。”

我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

明安!”她在身后喊我。

我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风很大,吹得我衣袂翻飞,几乎站立不稳。

但我没有停下。

走到墓道口时,守陵的侍卫向我行礼,眼中带着怜悯。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苏竹筠压抑的、近乎崩溃的声音:“明安!”

我没有回头。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吞没。

黑暗降临。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终于,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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