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绝了那个我曾以为是家的地方。
一个破旧的行李箱从门里被扔了出来，摔在地上，锁扣崩开，里面的旧衣服散落一地。
紧接着，一张红色的纸片飘飘悠悠地落下来。
是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上，我笑得温婉，周明远也带着几分青涩的温柔。
一只穿着拖鞋的脚踩了上来，用力地碾了碾，将那片虚假的幸福踩得粉碎。
我听见门里传来周敏得意的笑声。
我站着，像一棵被雷劈焦的枯树。
冷风穿过单薄的衣衫，吹得我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我这八年，到底算什么？
大学毕业就嫁给他，十指不沾阳**的大小姐，学会了做饭洗衣，学会了侍候公婆，学会了精打细算。
我成了他们全家的免费保姆，成了那个永远不会累、不会痛、不会抱怨的柳云舒。
放弃了我的专业，我的朋友，我的一切，只为了这个男人一句“我养你”。
现在，他养的家，没有我的位置了。
刽子手们在门内瓜分着我用血肉换来的安逸，而我，这个被吸干了价值的宿主，被弃之如敝履。
周围的邻居探出头来，对我指指点点，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麻木。
没有人上前说一句话。
这个世界，仿佛一座巨大的冰窖，我呼出的每一口气都结成了冰霜。
我的娘家，父母早逝，亲戚早已不相往来。
我无处可去。
怀里的小宁又开始说胡话，一声声喊着“妈妈，冷……”
儿子小安的小手用力攥紧我，用他小小的身体给我传递着力量。
我不能倒下。
我还有他们。
我是他们的妈妈。
绝望的黑暗中，一点微光忽然闪现。
外婆。
我想起了外婆，想起了她在深山里留下的那座老宅。
那是妈妈长大的地方，也是我童年最快乐的记忆所在。
虽然已经十几年没人住，但那是我们唯一能去的地方。
唯一的生路。
我低下头，用冰冷的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
不，我没有哭。
眼泪是留给弱者的。
我扶正了怀里的小宁，又将小安瘦小的身体背到背上。
我没有去捡地上那些被**的衣物，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再见了，周明远。
再见了，我愚蠢的八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