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拼个车，没想过拼到异界

陈远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令人心肌梗塞的数字，感觉牙花子都在漏风。

“不是吧阿sir，打车去老师家要小两百？

这计价器是连接了银河系能源中心吗？”

他，陈远，二十一岁，风华正茂（且贫穷）的历史系在读生。

此刻正面临着一个严峻的考验。

如何用最经济实惠的方式，将一份沉甸甸的心意送到即将退休的恩师府上。

恩师是老派文人，就喜欢些手作的、有古意的玩意儿。

送烟酒太俗，送保健品怕被打出来，送字画…对不起，真迹买不起，印刷品不如不送。

于是陈远一拍大腿。

决定发挥自己那点除了**没啥大用的专业技能——仿古手工。

他闭关数日，捣鼓得宿舍一股子草木灰混合精油的味道。

差点被舍友当成炼制什么***的**分子。

终于，几块严格按照他理解的古法搓出来的香皂新鲜出炉。

质地细腻，泛着淡淡的原木色泽。

他还恶趣味地刻上了“涤尘”、“清心”这种看起来就很像那么回事的词。

完美！

老师肯定喜欢！

就是这配送成本有点过于“沉重”了。

“拼车！

必须拼车！”

陈远咬牙切齿地戳着手机屏幕。

选择了那个能为他本就干瘪的钱包保留一丝尊严的选项。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块承载着他心意与手工汗水的香皂装进一个看起来最像那么回事的仿古纹纸盒里。

用绳子笨拙地系了个丑丑的扣。

想了想，又撕了张便签纸。

鬼画符地写上“师恩难忘，聊表心意”，塞了进去。

“行了，礼轻情意重，主要是我这手艺，无价。”

他自我安慰着，把盒子塞进洗得有点发白的帆布包里。

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宿舍门，步伐悲壮得像是要去赴一场鸿门宴。

站在路边，**的晚风吹得他脑门凉飕飕的。

手机嗡嗡一响，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白色网约车精准地滑到他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司机师傅——一位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宇宙起源的大叔，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尾号？”

“9527。”

陈远拉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淡淡烟味和车载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

或许是柠檬味，但更像空气清新剂！

他习惯性地拉开副驾的门，一**坐了进去。

空间大，舒服。

司机师傅没再多话，只是麻利地确认了手机尾号和目的地。

车子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陈远深呼了口气，第一个乘客是他，还得接人！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享受这趟价值他三天饭钱的“奢华”旅程。

他一边划拉着手机。

一边思考待会儿见到老师该怎么措辞。

就在这时，后车门“咔哒”一声被拉开了。

一阵略带急促的高跟鞋声后，一个女声伴着晚风钻了进来：陈远下意识地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只看到一个妆容精致的侧脸和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卷发。

几乎是同时，驾驶座和后排都响起了一声短促的惊疑。

“你好。”

司机的声音干涩，没了之前的随意。

“哎呀！”

女乘客的惊呼里充满了惊讶。

陈远下意识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瞥了一眼后视镜。

妆容精致的女人正瞪大眼睛看着司机的后脑勺，而司机的背脊明显僵首了。

车内空气瞬间凝固，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这世界太小了。”

司机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装的感慨，试图打破僵局，“搁这也能碰吗？”

“你呀。”

后排的女人冷笑一声，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陈远默默收起了手机。

身体不自觉地往车窗方向靠了靠，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明显是一对有过节的旧相识，不过如果路上能吃点瓜，路途也不那么乏味。

司机吸了口气，挤出一点尴尬的笑：“太巧了，哎哟，我的妈呀…真是…”女人别过头看窗外，生硬地转移话题：“忙啥呢最近？”

司机挺首背，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制服和计价器，语气变得公事公办：“开出租呢，看不着吗 ”随后拿起手机，“手机尾号多少。”

陈远感觉愈发尴尬，身体微微向车窗方向靠了靠，尽量减少存在感。

女乘客猛地转回头，语气夸张带着讽刺：“妈呀，分手一年，尾号忘了都！”

司机皱眉看着订单信息，疑惑地：“刚才添了不对劲啊！”

女乘客音调升高，语速加快：“我分手一年我能不换号吗！”

司机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用手机屏幕对着她示意：“不是，你换号了我能添么。”

女乘客冷笑一声，身体前倾，盯着司机：“我生**忘啦，0513！

”说完靠回座椅，双臂抱胸：“真有意思！

贵人多忘事是不”司机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变得生硬，带着一点无语：“谁知道你生日是尾号啊.... ”他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她身侧：“安全带系一下！”

这句话却像点燃了**桶。

“艾玛！

这功夫就知道我安全的事了？”

女人的音调陡然拔高，尖锐刺耳，“你最开始处的时候你倒这么关心我呀！

啊？

这细节上的事，你那么关心我的话，咱俩至于说分手吗？

这功夫就来股劲风让我系安全带，哟哟哟，又安全带的，又弄紧点吧！”

她粗暴地拉扯着安全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是，那有监控，你看不着啊？”

司机感觉有点气闷了，他指着车顶一角，“你不系安全带我就开车走人，要罚我款！”

“拉倒吧！”

女人嗤笑。

“系上啊！”

“系！

系！”

女人几乎是用尽全力在蹂躏那条安全带。

“轻点拽！”

司机心疼地喊道。

“什么破壁玩意，不好使！

几个钱的车，你瞅瞅，这么高档的！”

她使劲拍打着卡扣。

车辆开始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并逐渐驶上了通往城郊的高架桥。

司机不再理会她，目视前方，强行用平静的语气说：“那出发了啊，银堂花园。”

“哪儿？”

女人的声音提高，一脸警惕。

“不是银堂花园吗？”

司机看着导航，疑惑。

“你咋知道我搁那住的？”

女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真有意思！

这一年没少打听我呀！

你跟谁说的？

啊，不！

是谁跟你说的？

不对，也没人知道我搁那住…你跟踪我！！！

你说你这人，我真烦呐！

好烦啊！

跟踪我！

我跟你分手就怕你找我，我才搬家。

我上银堂花园去，到底给你翻出来了！

哎哟，我…你这种龌龊之人，真的有意思！”

陈远听得目瞪口呆，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措手不及。

“不是！

谁跟踪你！

你干啥啊？”

司机无语到了极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激动地指着手机屏幕，“不你填的地址吗？

银堂花园！

目的地就是银堂花园！

谁跟踪你了？

哎哟我的妈呀，被害妄想症啊你呀！”

高架桥上的风噪声变大，车辆速度加快。

陈远紧张地抓住了车窗上方的扶手，心跳莫名加速。

女人沉默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诡异而平静，带着嘲讽：“你说这路以后咋走啊？”

“跟导航走呗！”

司机没好气地回答。

“还导啥航呀——银堂花园啊！”

“你上我那干啥去！”

女人的情绪再次激动起，尖叫起来：“你上我那算是怎么个一回事啊？

咱俩都分手了，上我那干嘛去啊？

真有意思！

我不爱你了，你老上我那干嘛！”

“你——”司机试图打断。

“再一个！

既然你这么爱我，你最开始，你…你知道我以前为你付出多些吗？”

女人根本不给机会，连珠炮似的追问。

“你为我付出啥了？”

司机的吼声震动了车厢，他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出租车猛地一晃，“加班20块钱，平台扣五块，我就得十五块钱啊！

你填的地址，银堂花园……！”

陈远被这突然的失控吓得一颤，急声道：“师傅！

冷静点！

好好开车！”

但他的劝阻微弱无力。

“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女人歇斯底里，声音带上了哭腔，充满了绝望，“我说什么你都听不懂！

我想要苹果，你永远都给我梨！

我不想要你的梨，非得给我梨！

烦死了！

我是一个很感性的人，你是很理性的人，咱俩永远都结合不到一起去！

为什么还要纠缠！”

“那我给你拉哪去？

你改下地址！

你不去银堂花园，你——”司机的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嘶哑变形。

“我不坐你车了！”

女人尖叫着打断，猛地开始解安全带。

“不是你别乱来！

这里不能停车，你等一下！”

“你别挽留我了！”

咔哒一声。

安全带解开了，女人甚至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高架桥上的风呼啸着灌进车内！

“危险！

别开门！”

陈远惊恐万状地扭头喊道，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你可以把订单取消啊！”

司机惊怒交加地大喊，同时把车门落锁。

“咱俩己经物是人非了，别挽留了！

我不爱你了，你换个人爱吧！

我求求你了！

我连夜我就搬家，我走还不行吗！”

女人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带着绝望的哭喊。

“不是！

你把订单取消了！

我取消不了！

下了桥找地停车！”

司机的声音变成了绝望的哀嚎，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你别害我啦！”

女人回喊。

就在这一刻，车辆行驶到了高架桥最高最陡的一段。

桥下是数十米令人眩晕的虚空。

陈远看到司机忽然板着脸上所有的无语、委屈、绝望瞬间凝固，变成一种骇人的、死寂的平静。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攥紧了陈远的心脏。

他徒劳地张大了嘴。

下一秒，司机猛地地用尽全身力气，将方向盘向右死命一扭！

“吱嘎——！！！”

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剧烈摩擦桥面。

车辆彻底失控，像一头发狂的钢铁巨兽，猛地撞向右侧单薄的护栏！

陈远最后的意识里。

是窗外疯狂旋转的天地，扭曲断裂的护栏。

女人被风声撕碎的尖叫，司机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

以及自己因极致恐惧而放大的瞳孔里映出的、急速逼近的冰冷地面。

轰！！！

剧烈的撞击声、金属扭曲的**、玻璃爆裂的脆响、瞬间腾起的火焰…所有感官在刹那间被痛苦和灼烧感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