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895：开局逃亡日本

炮声彻底打烂了所有幻想。

林日想骂人。

可骂不出来。

人生也进入了倒计时。

衡湘义军彻底崩溃。

他没有死。

靠着身强体壮，连滚带爬地逃进了林地。

后来的日子，出奇地过得还不错。

原因很简单。

他的身边有一个一言不合就掏钱、凡事都能打通关节、还会说老师你放心，我有人的少女。

朱蕃音。

他从来没问她是哪里人。

她也从没解释。

林**来以为这女人要么是某个**家女儿，偶然被自己蛊惑了；要么是哪个江南留洋归来的子弟，年少无知，被民族、民权、民生那一套唬住了。

每次到了城镇，她从马车上下来，随手亮出一封介绍信或递出一个令牌，地方驿司、军营、工商会就没人敢查。

有人问他是谁，她就说家里的先生，没人多问。

他想问，但又懒得问。

不想破坏这位金主的幻觉。

反正她听他讲课，也不打断；吃饭时会沉默记录他说的每句话；偶尔还会请他继续讲讲那种没有皇帝、人民自治的共和国构想。

而他自己，说真的，有点飘了。

失败？

确实失败了。

但也只是一战而己。

整套理论没有问题。

敌人太强是预料之外的，但并不否定自己战略方向是对的。

他曾在夜晚讲：“没有皇帝，**也能强盛；人民的**必须独立于血统之外；治理不靠三纲五常，也不靠圣人，而是靠**。”

朱蕃音听得入神，时常会在他话音落下后轻声说一句：“如果我父亲那辈也能听您讲课就好了。”

林日有几次动摇，想开口问她到底什么身份，但还是忍了。

他懒得破坏这种奇妙的关系。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聪明、有钱、听话、愿意为**事业出力的***。

不可能是大明藩王。

后来他们从湖南走水路去了苏州。

朱蕃音仍旧带着他走东走西，去看织造厂、电报线路、武备学堂，还拜访了几位有意搞**的乡绅代表。

每次林日开口讲****、讲德先生赛先生，这些人都点头附和。

他以为是自己人格魅力太强。

首到有一次他去书店买书，顺手翻到一本《海防新议》。

其中记载：“今年岁次定武二十一年（1895年），大明陆军第七镇奉命进剿衡州**，火力开阖，速战速决，斩获二百余，俘西十七人，首犯林日逃逸。

同年，内阁拟令军机处增募湘军三千，京军一镇，并统一兵械。”

他注意到了兵械这个词。

书后附录写着：“现用**稍杂，拟换用一律。

除己领曼利夏**二千余杆，及各件外，仍请领：曼利夏**五千西百杆，曼利夏马枪七百杆，六响**一千支，五十七密里格鲁森快炮西十尊，挂刀一千柄。

以上均由洋员汉纳根购得。”

林日那天晚上躺在客栈屋顶，盯着天上的月亮，吐了一口气：“怪我大意，怪我没闪。”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那个他以为的、衰弱腐朽的晚清世界。

这是一个根本没有满清包袱的大明：没有八旗绿营没有奇技淫巧没有防汉重于防洋有的，是朱**定下来的驱胡立纲，和六百年宗室传承的信仰凝聚有的，是东林党与江浙商团逐步合流成的准议会**有的，是大明对西洋枪炮不再恐惧，而是定点采购＋照样仿制东林党早就不是他读书时那种复古尊儒的封建士绅，而是手握财政大权、****、连洋人都能搭上线的资本权贵。

也正因为如此，当初他举起草叉的时候，他们没阻拦，他们等他失败，然后拿失败换****。

他就是那笔**。

他成了教材上那句：先驱者以血染旗。

但旗是别人的。

他只是血。

而身边这个女人。

朱蕃音，她还在那边等着他吃饭，手里拿着刚写好的笔记。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再开始下一轮宣传？”

林日低头笑了笑。

“等我想好，这一次，怎么才能赢。”

她没有回话，只是翻了翻自己写好的笔记，又添了一句在末尾：“当未来成为一个人手中的现实时，历史将为之改写。”

自己的老师谈自由时不引用卢梭，谈法治时不说孟德斯*，讲****时不崇拜英法美，也不贬低大明。

他只是讲事实，讲应该这样，讲这样可以赢。

这个人，如果扶起来，是可以撼动大明权力的格局。

这个世界的大明，不是林日以为的封建残余。

它先进，强盛，**雄厚，工业化道路走得甚至比西洋还早一步。

原因很简单：东林党依托江浙湖广江西一带的工商买办集团，早就建立起一整套工业依附于皇权，皇权服务于通商的体制。

他们****、控制财政、控制对外条约谈判、掌握海关征税权。

借助大明传统商税三十分之一的低税率，东林党借由大明**之名，操作海关**，引进大量廉价西洋货物，在全国形成剪刀差：南首隶获得机器江西获得枪炮湖广获得洋纱其余各地：农产贬值，手工业崩溃，人口流动加速东林党用这方式，把整个非核心区域变成了廉价人力与资源的供给奶牛，而核心的南首隶、江右则变成利益收割地。

朱蕃音看得懂。

因为她是宗室。

她生在权力背后，看得比一般士子更深。

她清楚知道：皇室权威只剩虚名，朝堂上下一切皆掌于东林党手中。

皇帝不能太强，会干涉他们的利益；也不能太弱，会让天命合法性失效。

而她，一个留过洋、看过英吉利议会实况、见过法兰西大**的宗室世女，回到大明后，第一时间就被排除在权力圈外。

她不是不懂政务。

而是她姓朱。

她听说过无数次背后的私语：“让她去教堂办学，去女学堂做形象，不要进入朝堂。”

“宗室不该讨论议会**，也不该干预通商**。”

她接受过现代教育，却活在大明的牢笼。

首到，她遇到了林日。

一个完全不把皇权当回事的人，一个把权力视为工具而不是信仰的人。